顾浮

爬墙飞快,有缘相见。

摄[2]/磊炅

小厨烧了一锅白粥当作早饭,他剥了个咸鸭蛋给我,那是他学生带来的,就在过年前后。
那学生是高邮的,我自然听说过高邮的咸鸭蛋,从汪曾祺先生的散文集里读到端午的鸭蛋。
咸鸭蛋的蛋白腌制得并不咸,觉得淡口也可以直接吃。高邮咸鸭蛋的特点是油多质细,吃起来不像其他的感觉很粗糙。戳两下蛋里的油就流了出来,我拌了拌就着白粥扒完了,只剩下个空空的蛋壳。
享用完早饭就得去上班了,小厨上课的时候是板着脸的,他会一针见血地指出表演中的错误,逼着学生们去改正纠错,去修改剧本。而我的教育方式和他的大相径庭,我也不能说他的教育方式不好,毕竟严师出高徒。
我们互相谈论彼此的教学方式的时候,就像我们讨论时政时因为观点不同总得吵个架,不过都得冷战,不到一会儿就腆着脸道歉。
毕竟我也不能靠自己的手艺吃饭,点快餐又得被小厨骂一顿。
于是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看探讨政治类的节目。
中午我们都是到一家餐馆聚在一起吃饭,他有做便当的本事却死也不给我做.说是离那么近还不如一起吃顿饭。
我们今儿就是坐在一家煎饼果子摊边上啃,我好久没有吃到过了,小厨也全然忘记他的减肥计划,和我一起吃着并不大健康的油炸食品。
酱的味道很醇厚浓郁,很像小厨做炸酱面时里面和着的酱。鸡蛋煎得也不是很熟,反而有种软软糯糯的可口滋味。培根也搭配得恰到好处,肉总会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和饱食感。
即使好吃也不能多吃,陪着小厨逛了两圈美食街就回去了。
下班的时候小厨接我去超市,说是今天买了条特别好的黑鱼,想做酸菜鱼.我自然拍手称好,和小厨在货架前对视一眼果断拿下了那包变态辣的调料,顺手买了一听啤酒。
做鱼我还能帮上点忙,小厨评价我刀功还不错,还能帮着切切鱼片什么的。
为什么黑鱼做酸菜鱼最好呢?因为刺少且刺都是比较大个的,吃起来口感最好。
端上来的时候,整碗都散发着浓郁的辣椒味,总是让胃有种饥饿感,蠕动的感觉让我咽了咽口水。我们开了啤酒,开了电视,配点饭就开吃了。辣椒味充斥了满鼻,我还算能吃辣椒,看向小厨时他也是红着眼。我们俩就互相嘲笑对方。
“杀红了眼啊这是。”
“哎炅炅我们俩第一次认识什么时候?”他突然这么问我。
“我记得是一次电影首映,那时候你还是导演。”
小厨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点了点头,我依稀看见他眼里的光。说起年轻时代,他的眼里总是带着些星星点点的光。
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他的电影首映,我有一朋友是剧组的工作人员,拿了票请我过去看。我就坐他旁边,出了电影院门我俩就马上熟络起来。我还记得第一次的珍珠奶茶,我喝了满满两大杯。
小厨当导演的时候还很年轻,抱着一颗赤诚的心,毕了业就直截了当地放弃了做演员的心,一心投入导演的工作中去。小厨那时也丝毫不注意他的毛发,任凭他肆意生长着,也不打理,再到后来长到可以扎成马尾,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懒懒散散地披在肩膀上。
有年我去英国有个科研活动,我去了康桥,小厨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徐志摩,再配上他眉宇间的文艺气息,又吟的几首好诗,那自又是一绝。
于是我在康桥上寻他的影子。
年轻的小厨吃饱了人间烟火,变成了在灶台间忙碌的大厨。
“炅炅.”他这样叫我。
我真想写上几句来描写我所看到的,在他眼睛之中的事物。我们一下子就凑的很近,我只能看见他嘴角边的痣,我再不能看见别的了。
小厨突然拿出他的那副黑框眼镜,给我念起诗来,《再别康桥》熟知到可以背诵的程度。
那年我和小厨去上海的一家剧院里看了一出《贵族之家》,看见那个在屠格涅夫笔下的德国音乐家老伦蒙。他坐在钢琴前,将人生中最为高贵的情感寄托于音乐之中,呈现给每一个人.或站在天空下,用极为赞叹的调子说着:“你这美丽的星星,你这纯洁的星星。”望着天空里眼瞳似的闪烁着无数星子,他的眼睛湿润了。[1]
在城市里我极少次能够看到这样的天空,反而是几次在乡下闲逛时,能够看到如此美丽的星空。它们被精致地镶嵌在蓝幕之中,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我完全沉浸在这诗里了。
小厨偏过头来,将炽热的气息全都吹在我的脸上,我们交换了个吻,带着舌尖的辣味和冰啤酒苦涩的味道,我望着小厨眼里的星子愣住了。
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。
“我想在我的天空星星是不会坠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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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选自巴金老先生的《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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