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浮

爬墙飞快,有缘相见。

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|双黄 红兴

双黄红兴
ooc 第一人称
无关真人 雷点太多
本来是七夕贺文,但是早点发了x

2018.4重发

01
在整理家父遗物的时候,我在父亲抽屉中的一叠信里发现了一幅画。
也不能说是一幅画,因为实在是太过简洁,只是一条扭曲的线条,但是能看得出这是一个人的侧脸。
这是父亲自己用钢笔画的,这肯定没有错。因为父亲只有一支钢笔而且非常喜欢这支钢笔。可以从他连外包装都没舍得丢弃,且从来都没有让我碰过这支钢笔中看出.他写字一般都用这支钢笔。
我拿着这张纸去问母亲问她能否能辨认这是谁,她想了想对我说,这是你爹的一个挚友,很巧,他也姓黄。名字我记不大清了。
我点点头,表示了解了。
我大概能猜到那是谁,虽然我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字。

黄渤

因为父亲经常写信,我也替父亲送了不少信。父亲是个作家,经常会有笔友给他来信,他也经常回信。可是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,父亲写好了地址姓名邮政编码以及等等一切,可是始终没有把这些信投出去,只是放在抽屉里。
有一次我问父亲缘由,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笑了笑。
有次我趁着父亲出去浇花偷偷打开抽屉看了眼信封上的名字,正想拿出看是什么内容的时候,听到父亲的脚步声赶紧关上了抽屉,跑出房间。
父亲因为突发心脏病而去世,母亲要改嫁回湖南,我说我想留在北平学习和工作,母亲尊重我的想法并且给了我一定的钱。我留下了父亲的东西,那个侧脸我临摹了很多遍。不知怎的也就熟能生巧了,随手就能画.我百无聊赖地在书的添头上画了许多。一天我坐电车回家,打开书。那张纸也夹在书中。
“画得挺像。”坐在旁边的人这么评价。
我抬起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书上的线条,简直一模一样。
不会错,从额角到下巴这条线。
“为什么不画五官呢。”
我该怎么回答,我说我不会画?
他见我沉默也不生气告诉我他叫黄渤,我笑笑对他说叫我艺兴就可以。
“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,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,那个时候你还只有那么小。”他比划了一下,接着递给我一张纸,“你的事我从你母亲那里听到一些,你现在没有地方可住就来我这儿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我看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的时候,黄先生告诉我他帮我找了份工作。
我拿着那张纸在东大街上一路往东走,看到一个医馆才停下脚步。
这个医馆里面很干净,玻璃柜台后是几个柜子,跟记忆中的药房是一样的。柜台上还有一个天平,大概是称药的吧。
“你是黄先生介绍过来的吧。”一个人突然从后门走过来。
我点了点头,这位先生看起来十分严肃,于是我拘谨地站着。
他拉开了椅子,也示意我在另一边坐下。
“不必过于拘谨,你只需要平时算算账抓抓药跑跑腿就好了。”
我喝了口茶,点点头。
这个时候没人看病抓药,于是先生和我闲聊起来。
我得知先生并不是北平这儿的,是从东北那边做生意辗转过来的.在家父生前是他的好友。
不知不觉也到了饭点,先生带着我去了对面的一间饭馆。
“孙先生您来了,老花样吗?”店里小二问道。
“嗯。”先生点了点头。
菜上齐,先生便指着其中一道菜说这是特色菜,一定要多吃点。说着便往我碗里夹了一些。
我想着下次发工资一定要请先生吃一顿好的。
吃完之后我和先生回了医馆,先生告诉我每天要做些什么事,并且给了我一个算盘。
“会用算盘吗?”
“学校里教过。”我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算盘。
“好。”

02
到了晚上,黄先生叫我和他一起下棋。
“你还是真像极了你父亲.”黄先生笑笑说,“慢条斯理,从容不迫。”
我知道黄先生指的是我的棋艺,我年轻气盛,做事自然鲁莽冲动。
黄先生低着头大抵是想起了许多往事。
我倒是想起了父亲教我围棋的场景。
父亲办了一个围棋班子,但是他围棋八段的水平就让许多围棋爱好者的子女慕名而来。
那天父亲给我讲了个故事,说一位象棋大师在街边遇到一个乞丐,那个乞丐说要和那位大师来一盘,结果最后大师输了,乞丐赢了,这是为什么呢。
当时我还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。
因为那个乞丐没有按常理出牌啊,你想象棋一般是不是先把炮移到中间的兵后面的。
嗯,我点点头。
假如你第一步没有这么做,那那个大师从小练习的第一步就是这个,他知道怎么去攻破,但是第一步不是这么做,他就慌了。父亲正了正色说,虽然我教你的也是如何去破解别人的套路,但是你不能像公式一样地死记硬背,你要灵活运用。你做的那些题目也是如此,题目做到一模一样的几率是很小的,但是他的解法都是相同的。你现在还小,可能有些听不懂,但以后就会了。
我点点头。
在我眼中父亲从来都是从容的人,即使刀架在他脖子上,枪顶在他脑门上,他也不着急。
有一次夜里,我失眠辗转反侧怎样都睡不着。我打算出去呼吸呼吸空气,放松下神经。看见黄先生坐在边上吸着烟,吞吞吐吐,烟雾缭绕。
我本不想打扰黄先生的悠然自得的境界,悄然走开,却被他发现了。
“艺兴,还没睡吗?”
我转过身去,说:“失眠了,想出来散散心情。”
“嗯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继续吞吐着烟雾。
“艺兴,黄磊他吸烟的对吧。”
从黄先生的口中第一次听他直呼我父亲的名字,我晃了晃神。
“是,不过最后戒了。”
“我们俩一起学的抽烟,他倒是戒了,而我还没。”我看见他笑了笑,但很苦涩。
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我愈发觉得像了。
像那张侧影。
后来我就没有在书上画那个侧影了,我的书本很干净。
我经常与黄先生的女儿玩,黄先生也看出我很喜欢孩子。旁边的家奴倒是笑着跟我说说我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。
后面就是黄先生的结婚纪念日了,黄太太跟我们讲起她第一次和黄先生初遇的场景。
“那个时候他爹来我家做客,顺带带上了他,那天我胃有些不舒服,就没怎么吃饭。”
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,他问我好点了吗。我说已经好多了。他便没多说什么。我还打趣道‘黄先生很少说话’他倒是回了一句刚才我问小姐你好点了吗,要是再问下去,就成了医生了。”
“我倒是被他逗笑了,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幽默的人。”
那天黄先生也很高兴,喝了很多酒,不过他的酒量好像深不见底似的,喝多少都不醉,一桌人都喝趴下了,他还精神得很。那天我没怎么喝,突然想起父亲未寄出的信,拿着那一叠信交给黄先生。
“这是……?”他是认得父亲的字迹的,这点我可以肯定.
微凉的风让微醺的我有点恍惚。
今天黄先生家放了鞭炮,我差一些误以为新年来了。
黄先生转身回了书房,并嘱咐我早点睡觉。
我这才想起我和家人已经分离大抵三个月有余,还想起母亲说多给她写信报平安。我跑回了书房,写下“一切安好,无需担心。”
今天真是百感交集,又有人得失眠了。

03
初秋已经来了,我翻着账本核对账目。
我恍惚着感觉有人给我披着一件外套,我回回头往后看,是先生。
“已经初秋了,还穿这么少。要是惹上风寒,抓药的价格我给你贵上三倍。”
我笑了笑点了点头。
先生也笑了。
先生给病人们开药方,然后排着队到我这儿取药,顺带收钱。
有时我也出去买些午餐或者糕点回来,我和先生就凑活着在柜台上吃了。
我渐渐感觉到温暖,父亲去世后,家里一下子就崩溃了.家奴纷纷逃窜,而平时那些殷勤献媚的下官也肆无忌惮起来。母亲没办法,只好改了嫁,还能让我继续上学。
父亲的许多手稿也留了下来,本来母亲是要烧掉的,我跟母亲说我想留着,这才留了下来。
医馆里的生活还算充实,每天帮着先生抓药。
临近黄昏,我这才想起还有一包药没送出去。于是我骑着自行车出去,那个地方有点偏,我一路问着路过去,送完了药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这才发现我迷了路,山上有点冷,我扛着自行车下去的时候看见先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。
“这么晚怎么还去送药。”
“今天最后一个嘛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先生点了点头,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那串冰糖葫芦
“先生,这是?”
“本来给你买的,发现你不在出去找你,医馆里也不好放,我又不爱吃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哦这样的啊。”我点了点头 .
先生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自行车。
“先生……”
“不然你不大方便吃,没事我劲儿大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山楂果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糖,山楂果有点酸,糖又是甜的,果子吃起来也很脆,味道自然是好极了。
“真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好。”先生点了点头,“我没买过,不知道什么口味好吃,不过你喜欢就好。”
后来那路我觉得走了一会儿就到了,可刚去的时候为什么一下就天黑了呢?
一天早上我发现柜台上有一个小盒子,我想大抵是先生给他好友的礼物,也就没有多管。
等先生从后院出来的时候,我跟他说:“先生这个你放在外面到时候被别人拿走怎么办,而且现在深秋很多人惹了风寒等着您看病呢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先生走到后面的屏风里给别人看病。
等到饭点时间,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先生突然走出来对我说。
“哎今天是我生日吗?”
“嗯。”先生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送你的礼物。”先生把早上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,里面装着一块玉,雕刻的十分精致。
“先生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。”
“是你父亲托付我给你的,这是个长命锁。”先生笑了笑说,“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遇到这类事就傻了,那个算命先生说你25岁有一个劫数,说在24岁生日带上这个就可以。”
先生把这块玉放在我的手里。
玉确实是好玉,有点透明,又带着一点点绿色,摸起来很凉。
因为是父亲的玉我也没拒绝,先生拿了一条红线穿好帮我带上。
我父亲是个精明的人,不过不跟他接触你看不出来,因为他是一个眼神温柔的人。
但是一交流一谈话,你就会发现他的精明和儒雅。
不过他的文章风格却是恶毒得很,一针见血,尖酸刻薄。
有时候我觉得黄先生说话好像从我父亲的作品的文字一样。
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父亲要吃很多药,每天要喝中药什么。
趁我母亲不在的时候还在房间里偷偷吸着大烟,跟我说不要告诉母亲。
黄先生是洋行的经理,先生和黄先生也是好友,不过一见面就互相讥讽起来。
要不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仇人呢。
不过一般都以先生说不过黄先生为结局。
一天晚上,黄先生睡得极早.我打算把昨天晚上下棋输掉的木偶悄悄拿回来。
我轻手轻脚地走进黄先生的房间,看见在桌上,就拿过来.不过桌上毅然摆着一封信,字迹是父亲的没错。
信纸上写着这几行字:
“小渤,喜不喜欢跟合不合适没有什么关系
喜欢的不合适 合适的不喜欢
人来人往 难道只是日常?”
我转过去看睡在床上的黄先生
他眼角有泪

04
黄先生说过
“一年多过去,我想过重来,我也想过不再来.以为自己已放下,却还是想重来。”
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一个地方、一个物件,还是一个人。
父亲已经去世了一段时间,可我觉得他没有离开过,比如我身边的人都会提及他,我也会经常想起他对我说的话。
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,父亲的死有可能只是在书店的书架上再也没有黄磊的新书了,仅此而已。除了家人和朋友,大抵只有我父亲的书友有些难过。
我将父亲遗留下来的书稿整理了一下,就发表了出去。
不过也只是惋惜了一阵,就再也没有跟父亲有关的了。
我有时想我要不要和父亲一样做个作家,但又感觉自己的文学底蕴不够,自己本来就是读金融专业的,像黄先生做个商人还差不多。
“剩下的那个总是最难受的,先走其实是好事。”
有天我发现先生有些古怪。
只要能呆在里面的房间就绝不出来。
午饭不让我去硬是要自个儿去买。
可我又不好意思说,但又十分困惑。
黄先生一边下棋一边笑着回答,你看看他书桌抽屉里的东西就知道了。
于是第二天我问先生那抽屉里的是什么。
先生没回答我,但我看见他红了耳根。
有一次先生又出去买午饭,我就跑去他的房间里看抽屉里的是什么。
叫你叫我不要看,我偏看。
在抽屉里躺着的是一封信,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看,上面的内容像是男孩在对自己心仪的女孩的示爱。很青涩,但我看完了之后飞快地塞进,坐了回去。
正巧碰上一个过来抓药的,我把药递给他。
“你是染了风寒吗?脸这么烫。”
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很烫。
我想我大抵是知道了父亲那些没有寄出的信的原因了。
不知不觉最难熬的北平的冬天也开始了。
过年了
新年每户人家都很高兴,黄先生也邀请我和先生去他家吃饭。
我买了一个花灯逗着她玩。
不知她从哪里找出一个小橡皮人儿来,递给我说:“艺兴哥哥新年快乐。”
我也不好意思拒绝,便收下来谢谢她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先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先生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来,递到我的手上。
“先生,我已经长大了,红包不用给我了。”
“这不是还没成年几年嘛,当你的成人礼完了几年。”
先生总是有办法让我接受下他的礼物。
在饭桌上黄先生问我学业怎么样。
我说我已经有机会能去国外学习了。
我看见先生有些惊讶。
黄先生说这是件好事,问我何时出发。
我说元宵后一天。
他点了点头。
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很快就吃完了,一桌山珍海味倒是让人大快朵颐。
先生与黄先生喝酒,我又不怎么会喝酒,只好坐在大门口看黄家的家奴在门口放着鞭炮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我终于有了点过年的滋味。
第二天是庙会,我和先生去了白云观庙会.这白云观在北京西便门外,复兴门外白云路之东。
一路买着小吃过去,先生还给我买了一条围巾.说苏联那边很冷,让我注意保暖。
走到头看到打金钱眼的游戏,要是投进了金钱眼里就会好运。
先生摸出了两个铜板,把其中一个给我。
投没投进那是后话了。

05
在元宵节前,先生带着我四处拜访他的好友。
去了长城,买了新衣服,放了鞭炮,吃了饺子。
元宵节一早,在黄先生家吃了碗汤圆。
我理好了行李,明日就要出发了,要早点准备才好啊。
等我整理完,先生就叫我出来。
“艺兴我们走到桥那头。”
“嗯?哦好吧。”
后来听先生说,这是走百病,可以保佑健健康康。
我还笑先生一个学医的封建迷信,先生只是笑着看看我。
路边还有舞狮子的人,我拉着先生看得起劲。
“其实先走的那个人反而轻松。”
黄先生的话让我一愣,我想了想才知道他是在说父亲.
“到你了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我走完一步看着他.
谁也不知道父亲死的时候他什么感受。
毕竟也没人问吧。
不知不觉也从早上玩到了晚上。
先生看了看四周,叫我在桥边上等会儿。
过了一会儿,先生拿来两只孔明灯。
“许个愿吧。”
然后两盏孔明灯慢慢悠悠地飘上天空。
我看了看先生,又看了看桥下流着的河。
元宵快乐啊先生。
晚上的花灯也是很好看,黄先生也领着我去猜灯谜。
第二天很快就到来了,我坐在游轮上跟先生招了招手。
在苏联的生活不算艰苦也不算惬意。
不过三年时间也不长也不短。
在码头再次见到先生有种久别重逢的滋味。
红雷哥,好久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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